和汉服一同消亡360年的汉宫乐舞是汉服的重要表现形式,欲复兴汉服必先复兴汉族舞蹈-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傲世OL古典美女

《中国新闻周刊》243期 汉服专题报道

                                      

《中国新闻周刊》243期 汉服专题报道

《中国新闻周刊》2005年9月5日出版  33/2005(总第243期)汉服专题(约8000余字,附10张图)

摘要:
    一些人羽衣飘飘走过街头,他们的古典风范,与自己生活的城市背景形成鲜明的落差。
    在到处充斥着西方文化的工业时代,他们产生了复兴自己民族文化的冲动,而汉服只不过是一个载体或者一种寄托。


文一:
                            
“汉服”先锋
                             本刊记者/罗雪挥
    “那时候,有个怪异的青年名叫嵇康,他临刑前,弹奏了一曲绝响,那宽袍博带在风中飞扬,他用了最优雅的姿态面对死亡。几千年过去,依旧有余音绕梁,只是他不知道,真正断绝的不是曲谱,而是他的傲骨,乃至他身上的衣裳。”
    这是网名叫“天涯在小楼”的女孩对古汉服的悼文,在这个做记者的1981年出生的年轻女孩看来,古曲《广陵散》的散失远远没有汉家霓裳的消亡令其心痛。
    而在现代汉语辞典里,并没有汉服这个称谓。汉服其实是网友们的民间定义,即“汉民族传统服饰”的简称,主要是指服装具备明末以前汉族人穿着特色,比如大襟、交领(即领子外形看起来如字母“Y”)、右衽、束带(不用纽扣)。
    “天涯在小楼”谨慎地解释了将汉服类属截至到明末的原因:“从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汉服’已经传承了几千年,但是360年前,满清统治者制定的‘剃发易服’的政策,生生斩断了这美丽的文明——汉服的消亡并不是自然淘汰。”她认为这是一段历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隐喻,也不愿被别有用心的人划入民族分裂主义,只是遗憾旗装马褂并非传统的中国汉族冠冕服饰,而“汉服”文化传统的沉没悄无声息。
    令她羡慕的是,少数民族还能穿美丽的民族衣裳,在国外,阿拉伯人和印度人一眼就能够通过服饰认出来,而她却不知道属于自己的汉民族服装是什么,为此很没有文化归属感。“以前总是说中国是文明古国,做一个中国人很骄傲,可是没有了文化的依托,一切都是空谈。”
    “天涯在小楼”认为,没有任何爱国的口号比亲自穿着汉服更响亮。“当你穿上了‘汉服’,不是为了表演,而觉得是和汉祖先融为了一体。”
    不过,“天涯在小楼”的第一次汉文化光复经历惨不忍睹,当她泰然自若地穿着“汉服”到天津一家饭店吃饭,中途到服务台打电话,听见一个服务员说,“呀,以为是韩国人,原来是中国人。”
    网友“壮志凌云”,真实身份为郑州电力公司工人的王乐天也曾有类似的尴尬。王乐天被认为是穿“汉服”上街第一人。之前,他英勇地穿着“汉服”走出家门,结果没走几步路就碰见了一个老邻居,这位曾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人一脸不屑说,“不就是朝鲜服吗,我见得多了。”大街上也有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认为他是中国人,有小孩对他说“八格牙路”。
    王乐天哭笑不得,但怀着光复汉文化的想法,还是坚持穿着“汉服”,独自从早上11点走到了下午4点多,特地逛了街,游了公园,甚至乘坐了公共汽车。为此,王乐天立即成为了郑州的新闻人物,新加坡《联合早报》还对他进行了专访。王乐天一直珍藏着那份报纸,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和喜欢“汉服”的网友们当时曾对着那篇文章痛哭,“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既为自己穿“汉服”的第一次公众亮相激动,也为中国人对自己传统的遗忘感到悲凉。


                         理想主义者的狂欢

    “几乎所有汉服实践者都是理想主义者。”网名李理,在北京一家事业单位任职的李敏辉字斟句酌地告诉本刊。他是倡导复兴“汉服”的始作俑者,在汉网的虚拟世界里,31岁的李敏辉是管理员,并且是汉网的新闻发言人。很多铁杆“汉服”迷都是通过汉网接触“汉服”的,李敏辉因此被网友称作“汉服”的精神领袖。
    除了完善“汉服”理念,李敏辉在任管理员期间起到了思想把舵作用,“提倡‘汉服’并不是要消灭满服”,李敏辉在倡导复兴汉文化的同时,还小心避免陷入“狭隘民族主义”的误区,他认为,只有对中国传统文化保持理性、公正的态度,现代化才将获得更长远的文化支持。
    “其实我就是想借此唤醒一个民族,唤醒(这里被编辑去掉‘以汉民族为主体的’八个字)中华民族的自信心、自豪感、凝聚力和归宿感。”16岁时,身处穷乡僻壤、一年零花钱不超过10块钱的李敏辉曾经为购买一本6块钱的《中华之最知识手册》激动不已,并立下了
    振兴中华的志向。可惜他的志向在商业化的潮流中总显得太不合时宜,直到他最终找到了“汉服”这个载体,并力图通过“汉服”这个切入口,小中见大,从浅入深地复兴中华传统,将理想夯实为一个平台。
    而他的知音们多在网上聚义。汉网成立两年多来,注册的ID数量达到两万多人,复兴“汉服”的中坚力量如今有100多人,大部分是80年代生人,以在校大学生和参加工作才几年的人居多。李敏辉介绍,“汉服”推崇者有两个特点,一是有一定的文化层次,二是有精神追求,对国家、民族有认同感。
    21岁的欧阳雨曦从小就是传统文化的爱好者,如今则是汉网的“汉服专家”。 欧阳雨曦认为现代人太注重实际,多少造成精神思想的空虚和归属感的缺乏,所以一旦找到“汉服”作为振兴中华文化的实际依托,很多人都能感到一种精神上的充实,欧阳雨曦把这种理想主义的复苏称作是物质年代的物极必反。
    她认为,目前的“汉服”是一个既古老又新潮的概念,并没有人做专门的研究,而复兴“汉服”在传承历史的基础上,需要建立新的款式模式,这就是她目前努力做的工作。   
这个吉林大学三年级学生,认真地考经据典,在汉网上发布了《汉服初步分类规划制定方案(草稿)》,这是第一个非官方、非学术的现代“汉服”民间标准。
    36岁的王乐天称自己是同龄人中的另类。受上过私塾、熟读四书五经的父亲影响,王乐天自幼喜欢古典文化,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聊国家大事;从来不作假的王乐天经常把“爱国,爱民族”挂在嘴边,他不怕熟人说他唱高调。


                       让“汉服”混个脸熟

    包括汉网的创办人在内,所有复兴“汉服”的热心参与者都是业余身份,各有各的现实工作,但是一旦涉及“汉服”的推广,大家便不遗余力。
    “天涯在小楼”如今正游历于澳洲,忙着筹办下周的汉服聚会,这个聚会大约会有5个网友参加,计划先去澳洲的“中国花园”拍照,而后穿“汉服”去游览当地名胜,至于具体时间则要看另外一个骨干分子(网民“青松白雪”)制作的“汉服”进度。“他太追求完美,不晓得到时候能不能赶出来,不过这将是他所设计的最能够体现‘汉服’内涵的衣服。”  
    “天涯在小楼”对“汉服”的澳洲秀充满渴望。她告诉记者,这样的“汉服”聚会还曾发生在马来西亚、欧美和中国香港。
    穿“汉服”上街的王乐天则始终保持着“汉服先锋”的自觉,每天到单位,他会按照规定穿上工作服,但上下班途中都换上“汉服”,王乐天的“汉服”跋涉已经成为了郑州一景。他告诉记者,穿别的衣服已经不习惯了。
    他已经拥有了包括从礼服到常服在内的10套“汉服”:麻的、纯棉的、棉麻的、亚麻的,应有尽有,目的就是要让“汉服”在城市里混个脸熟。他甚至开始留长发,因为古人就是束发的,王乐天常在途中或者干脆到广场演说,向人们苦口婆心地推荐“汉服”文化。有人点头赞同,也曾经有一个公务员如此置疑他:“你想抵抗强势的美国文化吗?”
    大学生欧阳雨曦拥有的“汉服”不多,有些是好心的网友送的,不过她的志向最为高远,她希望“汉服”最终能上升到作为一种国家传统文化和国人面貌的象征,“等到我们自己和外国人一提到中国便想到华服博带、知礼识体、有着丰富国学礼乐内涵的国家形象,那就完美了。”


文二:

                      “华服”之变
                         本刊记者/罗雪挥

    曾经具备海量气度的汉服冠冕,在铁腕政策和现代文明的前后夹击下,朱颜渐改,玉碎当代

    “如果用‘汉服’这个词,我宁肯将之称作为‘华服’,‘中华’的‘华’。”北京服装学院教授,专注于中国服装史研究的袁仄如是说。袁仄认为,“汉服”的称谓可用,但是不够严谨,从广义的服饰文化而言,汉族人历史上所穿戴的传统服饰,都应该归入此类,而不仅仅是汉族政权主政时期。中华民族的历史是多民族共同完成的,不能简单地把汉族孤立起来看,“华服”也许是对以汉民族为主体的华夏民族传统服饰发展历程的接纳与尊重。
    “华服”自始至终依存于中国传统文化精魂的庇护,随之蓬勃,也随之香消玉陨。
公认的中国冠服制度的初步确立是在夏商以后,至周代渐趋完善;基本形制在先秦时逐步成熟,历代又有沿革,春秋战国时期的曲裾深衣、魏晋人的笼冠、宋代的圆领大袖袍衫……虽然差别较大,但端庄、秀丽的格致始终保留,美国著名设计师肖佛尔说,中国服装的设计具有“感情温顺”的精神。因为上流社会大都采用丝绸的材质,中国汉民族服饰的悬垂感独一无二,飘逸灵动,“曹衣出水”、“吴带当风”的华美气度有倾国之姿。
    尽管有一定之规,汉民族传统服饰与外来文化的相互融合从未中断。中国服装史上有几次意义重大的“混血”。赵武灵王强制推行“胡服骑射”,中原武士短衣紧裤披挂利落的形象惊世骇俗;盛唐兴起的圆领窄袖,曾经在当时的中亚地区广泛流行;民国则是汉族传统服装吸收借鉴的一个高潮,特别是旗装,袁仄认为这甚至是中国传统服饰最优秀的一次改良,有满族服装的一些特点,又吸收了西洋的裁剪工艺,紧身、合体,改变了过去重重包裹,弱化女性形体特征的陋俗,体现了现代审美观。
只是这类革新丰富了汉民族传统服装的式样,却不能够拯救其衰颓的运命。事实上,汉民族传统的冠冕衣裳完整地被保存下来,也只是延传至明代。到清统治者时,严格地实行了“剃发易服”的政策,无论汉族官军商民,一律改穿满清民族的服式,否则就将受到严惩。
    《研堂闻杂录》记载,有两个汉族青年到庙会上香,不小心戴了汉式方巾,当即被抓来打了几十棍,而后斩首示众。反抗的斗争此起彼伏,因江南一些汉人不愿意削发曾发生了“嘉定三屠”的残酷大屠杀。后来,清统治者被迫让步,制定了“男从女不从、生从死不从”等相对宽松的政策,既使满族衣饰占主导地位,又保留了汉服的一些特点。
后来,人们在高压下逐渐习惯了满装,即使是在推翻满清王朝后,当政者袁世凯也把长袍马褂定为常礼服;而五四运动后,北京大学要整饬校风,规定制服,请学生们公议,那议决也是:袍子和马褂(满族服饰)!到此时,传统“汉服”冠冕即使要光复也无迹可寻了。鲁迅先生在《洋服的没落》中将长袍马褂戏称为“外国服”, 就记述了这种尴尬:“恢复古制罢,自黄帝以至宋明的衣裳,一时实难以明白;学戏台上的装束罢,蟒袍玉带,粉底皂靴,坐了摩托车吃番菜,实在也不免有些滑稽。所以改来改去,大约总还是袍子马褂牢稳。”
    而已经“朱颜改”的汉民族传统服饰此时还在向西方借鉴,一息尚存地作着改良,中山装与旗装都是改革的成果。但活色生香的“华服”时装路刚刚开头便夭折了,接下来的建国后极左思潮,夸大了所谓工农大众的审美观;文革时期达到登峰造极,在“破四旧”的飓风里,中国进入了一个苍白的,没有色彩、没有传统、没有文化的审美真空地带,汉民族传统服饰与传统文化一道粉身碎骨,遭到了真正致命的打击,乃至被汉族人自己遗忘。一汉族网友回忆:“小时候,每次画民族大团结的时候,就总是烦恼该给汉族小朋友穿什么样的衣服……”
    改革开放初,思想再一次得到解放,人们却在早已被打倒的传统里茫然无措。取而代之的是西式或日式时髦:大领子、喇叭裤、幸子服、光夫衫,80年代大学毕业的袁仄回忆,那个时候的人们太饥饿了,太缺乏时尚了,把所有能够拿来的东西统统尝试了一遍,惟独没有的却是中国自己的传统服饰。
    进入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消费者逐步走向成熟,APEC会议领导人穿唐装曾经在民间引发过短暂的唐装流行,但是很快销声匿迹,“那样的大团花图案并不符合中式服装内敛、含蓄的内在精神。”袁仄剖析其原因。
    21世纪,包括网友“天涯在小楼”在内的青年人们从虚拟走向现实,开始为“华服”哀悼,虽然是坐在麦当劳里,穿着古奇时装,随口唱着“My heart will go on”(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虽然对传统的印象可能只是来自古装剧《新白娘子传奇》肤浅印象,仍阻碍不了那种华服不再的热烈感伤:“我们懂得民主自由,却忘了伦理纲常;我们拥有音乐神童,却不识角徵宫商;我们穿着西服革履,却没了自己的衣裳……”


文三
                        
汉服复兴: 一种民族文化的自觉
                                           文/段京蕾

  这是一种对过度洋化和盲目追赶西方时尚倾向的一种文化的反拨

中国新闻周刊:汉民族是否需要汉服来表达自己?
顾晓鸣(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当然需要。这不仅是一个民族文化的自立和自尊的问题,在全球化和本土化的当代,诸如APEC那样的国际活动会安排各国代表以民族服装着装,在一些国与国的特殊外交场合,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常常穿着民族服装出席,以显示自己文化的独立。在雅典奥运会上许多国家就以自己的民族服装出场,中国队的西装曾使海外华人失落和尴尬。

中国新闻周刊:汉服作为一种服饰象征能否全民适用?
顾晓鸣:汉民族不但有服装系统,而且有非常丰富的内涵和精湛的工艺,但由于传统等级制度森严,造成官民之间的巨大差异。民间状态中贫富之间的差异大,因而无法建立作为礼仪性质的全民族服装体系,就如“祭孔乐舞”无法变成全民族舞蹈一样。社会等级的象征意义压过了民族整体的象征意义,这在清代越发明显。中国汉服后面包含有深层的因素,如果贫苦农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他怎么可能会有作为礼仪性质的服装?旧社会就是这种状态,过年过节剪上一段红头绳也成为穷人女儿的奢望。

中国新闻周刊:如何看待青年人中兴起的汉服运动?
顾晓鸣:这是青年人的一种民族文化的自觉。越是在全球化的状态下,越是需要民族身份认同,身份辨异。而服装是人的第二张皮肤,人类服装系统介于自然系统与人文系统之间,通过服装系统来提升对民族文化的认知以及自身身份的认同和自信,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的年青人比较敏感,这是他们一种心理内在的渴望,是对过度洋化和盲目追赶西方时尚倾向的一种文化的反拨。他们在寻找汉服,寻找中国式的东西,贴近人性、自然的东西,寻找失落的自我和身份。

中国新闻周刊:汉服复兴的关键是什么?
顾晓鸣:汉族文化与其它文化具有不同的特质,它不是靠行政意志就可以推广的,也不是说具有了良好的愿望就可能推广的,文化内核的深度分析,是复兴汉服的最基础工作。其实我们国家在文革期间曾用行政命令推行过一种女式的裙子,但当时未能流行。可见,作为文化系统的服装必须遵循文化自身的规律。
    但汉服复兴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汉民族是“龙的文化”,它把老鹰、蛇、鹿等整合在一起,善于吸收各个方面的优势,汉服也要结合自己的传统吸收各种文化,以及新的生活方式,新的工作方式,全球化的礼仪,这其中包括他人对中国文化形象的认识,多民族组成的中国人集体的认同。这需要各行各业、设计家、评论员、民众来讨论。
另一方面,中国是多民族国家,土地广袤,各地区民族有差异,希望在探寻“汉服”的过程中也应百花齐放。
    此外,中国的汉服在推广过程中还包含着复杂的机制:由于在中国的文化系统中没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国教传统,因而缺少神圣性,而民族的传统服装一定要有神圣性:不合适的场合不能随便穿,不适合的行业不能作为行业服,制作工艺上不能粗制滥造。“汉服”需要重建神圣性。

中国新闻周刊:在现有条件下复兴汉服是否有消极影响?
顾晓鸣:主要是怕大家借这个赚钱,使“汉服”充作宾馆服务生的专用服装,甚至不良群体的象征符号,或者被赶风的商家做滥了。


文四:  

                       “汉服”:向后退,还是向前走
                       本刊记者/罗雪挥  ☆刘黎黎
    
    因为“汉服”断代久远,所以人们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势,认为“汉服”一定拖沓,其实这不过是一个误会。

    北京服装学院教授袁仄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很赞赏年轻人复兴“汉服”的志向,但是袁仄认为,年轻人拒绝满装元素,仅仅恢复单纯汉服饰的做法有失偏颇。他的理由是,一个民族在历史进程里,必然要有与异族文化的融合。中国汉民族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早年我们的祖先就具备宽阔的胸襟,汉民族一直不是以所谓血统为衡量的标尺,而是以汉文化的认同作为汉族的标志。同时,一个民族服装的发展演变,也是一个不断吸收外来文化,相互交融的过程,这在中国服装的历史上也得到证明。民族文化的发展不能是静止的、纯而又纯的。    
    袁仄举例,魏晋南北朝时期,战乱频繁,民族错居,服饰上则相互取长补短。上衣下裤的裤褋服就对汉族服装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当时凡穿裤褋者,多以锦缎丝带在裤管膝盖部位下紧紧系扎,既符合汉族“广袖朱衣大口裤”特点,又形成了便于行动的急装形式,这是一次胡汉结合的成功尝试。而满族服式中的立领、盘扣本身已成为了中式服装的符号象征,不能因为源自满装便一味排斥。
    袁仄介绍,事实上,汉传统服饰中的宽袍大袖已经很难在生活节奏如此快的现代社会中承继,我们真正应该恢复的,是吸收了汉民族所有服饰里的精华要素,提供多种多样适合现代穿着的中式传统服装,让全民进行选择,保留人们认为美的种类,就像当年旗装一方面保持民族传统的味道,一方面采用新的工艺,以改良求新一样。

                           汉服的“庶民化”
    “‘汉服’是一个完整的民族服饰体系,光复‘汉服’要先从高端的档次入手,希望先作为一些重大庆典、仪式、节日上的着装,但最终让它成为日常服装的组成部分,是我们的长远目标”。“汉服”的精神领袖李敏辉也意识到了“汉服”与现代结合的重要性,而他的目标则是,要把“汉服”全面推广。
    北京网友紫姬就曾穿着自行设计的行动便利的汉服上班,为了让衣服不扎眼,不至于“鹤立鸡群”,她设计的汉服是:下摆襦裙,上衣配坎。唯一显得穿“汉服”隆重的是她把头发盘起来,显得干净利索,古典飘逸。
    “事实上,‘汉服’的现代化完全可行,只要吻合现代节奏。”现任意大利著名男装品牌伯爵莱利时装买手、服装设计师的胡春媛介绍,比如可以从颜色上,运用中国古典服饰里特有的粉绿和水红色;从款式上低腰超短裙的皮质腰带可以用柔软的丝带束缚;从图案上印上荷花,用传统的中式风格代替流行的波西米亚风格。胡春媛解释,所有的“汉服”元素都可以融入现代设计中,至于运用得美不美,能否做到精彩,并获得市场认可,则要看设计师个人的功力了。
    电视剧《汉武大帝》的青年服装设计师侯云怡则希望人们的穿着能够尽可能的多样化,她对交领情有独钟,认为中国人穿交领的衣服特别具有东方的韵味,可以作为礼服出席重要场合,也可以平时穿。
    汉网网友欧阳雨曦特别搜集了网友们穿“汉服”的感受,在极力提倡符合历史原貌的情况下,欧阳雨曦得出结论,在日常生活中穿“汉服”,通过了实践检验,发现并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因为“汉服”断代久远了,所以人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认为“汉服”一定拖沓,这不过是一个误会。
    如今,欧阳正埋头做着“汉服”元素的提炼整理工作,甚至考虑将来转换方向,专门研究中国历史,她解释,如果对“汉服”没有考据的心态,那汉服其实只是一个空洞的名词口号而已,只有先学习,才能够会驾驭。
    
                        
“华服”改良尚待时日
    
    “服装是要与社会的生产力水平与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匹配的,我们今天所谓的传统,实际都是源自农耕文明的产物。”北京服装学院教授袁仄表示。他认为即使是没有外来因素,中国传统服饰的现代改良也是必要的,比如大袖子大袍子会变短、变紧,变得更加窄小,更加合体,变成中国式样的工业文明的服装。
    将中国传统服装发扬广大,设计制作自己“国服”的努力一直在民间艰难地进行。袁仄印象最深的是1997年香港回归时,香港的媒体提倡香港市民在回归日集体穿中式服装。袁仄心动之余,也力图能够与国内的媒体,甚至妇联、青联等单位合作,结合民间的力量,选定某一天作为“华服日”,号召大家全部穿中式传统衣服,但是呼应寥寥。
他认为,今天的大陆没有几人能够从箱子里翻出中式服装,他也曾努力申请国家级中国礼服研究项目,希望能够为新时代的领导人提供“现代礼服”参考,取代千篇一律的西服。袁仄将希望寄托在政府的重视,他一直呼吁,中式传统服装的振兴一定要领导人带头,特别是女官员乃至官员夫人,应该首先带头穿中式服装。
    如今,袁仄现实可做的是带领学生对中国传统服装做拯救性研究,并著书回顾20世纪中国服装的百年变迁,“那是一个剧烈变革的年代”,袁仄说,他的“华服”理想仍然在长袍马褂、列宁装、红卫兵服以及后来数不清的西式潮流中活跃,期待着有一天现代化了的中国传统服装能够遍地生根。

(实习生段京蕾对此文亦有贡献)

【作者: Hanerwache】【访问统计:】【2005年09月1日 星期四 19:35】【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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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马璐璐   2006-05-06 08:28:34   

我感觉写得很到位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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